李敖为啥从斗士变成逗士?
2017-02-07 23:4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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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台湾“中时电子报”2月7日报道,经常在岛内挑起舆论争议的作家李敖近日自曝罹患脑疾。台湾作家陈芳明日前在脸书发表《我所尊敬的李敖》一文。指出“李敖虽然是争议性人物,但若没有他,威权统治的台湾可能更加酷寒”。李敖这些年虽然在台湾越来越难以激起话题,但由于在大陆新浪微博上有一千多万粉丝,差不多超过了台湾能上网人数的总和,而且,在大陆不少大V受到打压之时,李敖还能以批评台湾、美国当政者而获得万众点赞与欢呼,风生水起,风头盖过了台湾“总统”。但也引起了两级议论。很多他微博的追随者,根本不清楚他以前的经历,更没有阅读过他的书;而知道他以前的经历,尤其那些阅读过他在白色恐怖下书写的文字的人,对他现在发的那些微博,也几乎无法看下去。

翻阅国民党威权统治时期李敖洋洋洒洒以批评为主的几百万文字,无人可否认他在对抗威权时代做出的巨大贡献。虽然有人指出他坐国民党的牢都不是因为言论,而是他贪财自私被惩罚,且他的书在国民党时代大多可以出版,还有的把他同抗争在第一线的台湾律师、民进党相比而贬低他的作用,但客观地说,他在从不同角色和领域揭露威权、争取个人权利的大合唱中,起过巨大的作用,不可或缺。

和同期与国民党抗争的那些人相比,李敖也许没那么勇敢,甚至有点圆滑,但他的作用并不小,足可送他一顶抗击威权的“英雄”大帽子。可问题是,这位英雄目前光环已退,在有些昔日崇拜他的人眼里,甚至已逐惭沦落到狗熊与小丑的地步,昔日的斗士变成了今日的逗士,为什么呢?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在威权不允许批评的时代勇敢地站出来,口诛笔伐,挑战体制,虽没有明确为民主呐喊,可对台湾脱离国民党威权时代功不可没。然而,当国民党在压力下从善如流,主动结束威权,践行民主,甚至为李敖提供了竞选“总统”的机会时,他依然不依不饶地批评甚至攻击国民党,多方诋毁台湾体制,一下子从争取人权的写作者变成了时评作者,把反对威权变成了与国民党的私仇旧怨,并且在诋毁台湾体制时(这完全应该也可以的),却时不时露出媚骨去拥抱专制——也是他自己曾经反对过、坐过牢、努力推翻过的专制。

我可以理解曾经在专制、威权下挣扎、抗争的英雄尤其是文字写作者在努力下终于如愿以偿后的失落:威权没了,民主上台的却不是自己,甚至不是自己喜欢的那波人,而自己早已适应了对抗的文字与生存方式。更有甚者,已多年遭受打压而失去了其他谋生手段的英雄们在他们奋斗建立的民主社会里失去了用武之地,甚至连谋生的手段都没有,反抗者特有的光环也消退,年轻人开始认不出他们……台湾有一批这样的英雄,我见了他们都会表达敬意,但荣誉的回光返照之后,他们依然难掩失落与失望。

李敖是他们中的一员,但他不会甘于寂寞的,他找到了另外一种方式,那就是继续批评、抗争。可是他忘记了,民主的台湾不但完全允许批评者,而且到处是批评者。相比而言,他批评的文字既无新意,也无文采,还错误百出,与他以前的文字相比,沦为笑谈,例如他那本揭露批判美国几十任总统的文字,我是看过他在白色恐怖写过的所有文字后读到这本书的,我几乎是目瞪口呆,都开始怀疑这本书是不是一位从没有踏足过西方社会的朝鲜初中毕业的学生所写,一度让我怀疑,他以前揭露国民党是不是也是一个大忽悠、大错误。

可不甘寂寞的李敖是聪明的,他还想在中文世界偶尔成为焦点,怎么办?正如他曾经参选“总统”却无功而返,最后他找到了继续偶尔成为焦点的办法:批评谁都可以批评的民主显然达不到目的,那么何不拥抱几乎稍有良心都不愿去拥抱的专制、威权呢?难道这不是独辟蹊径?这样做,不但可在民主社会掀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最终获得朝鲜领导人欣赏,恢复昔日荣光,重获粉丝无数……有人说,他反对有毛病的国民党,反对台独,一点错都没有吧?这个我非常赞同,但他的一千万新浪微博粉丝中有几个台湾人?再不懂中文的人,也能看出来,这是喂给大陆读者的文字啊。在错误的地点发表正确的文字,效果可能适得其。

以上分析也许不符李敖本意,或者他客观上被利用,但实际效果却相差无几。他确实做到了浴火重生,从反威权斗士变成了威权的宠物。从长期保持光环上来说,他是台湾那批人都望尘莫及的,但在另一些人眼里,他从“英雄”变成了小丑、变成了狗熊。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代和舞台,戏演完了该下去的时候千万别留恋。我多年前就对自己的读者说过,等我们的理想实现时,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开个路边小店卖卖小吃、烧鹅和性用品什么的,若有人还记得我,可偶尔过来坐坐,购买时多留点小费我也不反对……不知多少人读懂我了,那不是开玩笑,我在告诉你民主的精髓,和追求民主的最大意义。能读懂的读者,才是真正理解了何为民主,也理解了老杨头。

有些理想的实现不会太久,也不会太难,对于个人,倒是保持初心,坚守理念,更不容易。共勉。

杨恒均 20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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